周强：“嫣然一笑”使“下蔡”成典

成语“嫣然一笑”出自宋玉的《登徒子好色赋》。宋玉是继屈原之后的战国楚辞赋家，与唐勒、景差“皆好辞而以赋见称”。

楚国大夫登徒子在楚顷襄王面前诋毁宋玉，说他好色。宋玉辩解说，天下的美女没有谁比得上楚国的女子，楚国美女没有谁比得上我家乡的女子，我家乡美女没有谁比得上我东邻家的女子。宋玉在赋中盛赞东邻姑娘的美丽，说其身材是“增之一分则太长，减之一分则太短”；说其肤色是“著粉则太白，施朱则太赤（“傅粉施朱”，形容“修饰打扮”）”；说其外貌是“眉如翠羽，肌如白雪，腰如束素，齿如含贝（“齿如含贝”，形容“牙齿洁白整齐”）”。如此美丽的女子“嫣然一笑，惑阳城，迷下蔡”。

宋玉在赋中提到的两个地名，阳城今地有河南省方城县东、商水县舒庄乡、平舆县阳城镇等不同说法，不在本文讨论范围；下蔡地望则毫无争议，已被覆盖于战国寿春城遗址之下。据新安晚报《楚之寿春水路》（作者王晓珂），下蔡原名州来，“在硖石口外，淮河北岸”，今地为凤台县城近旁，是“吴楚中间要害处”。经长期争夺，州来被吴国永久占有。公元前493年，“吴王夫差迁蔡昭侯于此，遂改称下蔡。下蔡新城则移于淮河南，后发展成为寿春城”。

公元前447年，楚惠王灭蔡，下蔡成为楚国普通城邑。西汉刘向《说苑·权谋》记载的“下蔡威公”故事说，楚惠王“举兵伐蔡”，“虏甚众”，下蔡威公亦“缚在虏中”，说明楚国灭蔡经历了一场惨烈战斗，下蔡城很可能遭到严重的战争破坏。

一百多年过去，楚怀王即位，楚国的“宣威盛世”已经结束。公元前306年，楚怀王向鄂君启颁赐了车节舟节通行证，下蔡地名又在车节中重新出现，说明下蔡城已恢复重建，至少已经形成当时的交通枢纽城市。

楚国好置别都，顷襄王迁都陈郢之后，立即就以项（今河南省沈丘县槐店回族镇）为别都。当时比较富裕的江汉平原和南阳盆地已相继丢失，楚国大城市急剧减少，这就使下蔡城在楚国的地位得到显著抬升。宋玉作《登徒子好色赋》，将阳城与下蔡作为经济发达、街市繁华、人口喧闹的大城市象征，结合楚国好置别都的传统，以及寿春后来成为楚国都城的事实，分析这时的下蔡城或已成为顷襄王的别都。

东邻女子“嫣然一笑”之后，作为地名的“下蔡”竟也成为典故并被《中国典故大辞典》收录。南朝江淹《水上神女赋》以“下蔡”为典，写出“遍览下蔡之女，具悦淇上之姝”之句，“下蔡”被指称“贵族萃集之地或美人众多之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