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小兵：声音“商标”

“卖糍粑啊！卖糍粑啊！”听见这熟悉的乡音，我就知道老熊来了。

老熊六十多岁了，一辈子都在做糍粑。他选的糯米软糯地道，挑的芝麻饱满乌黑。木槌一下下捶打着石臼里的糯米，捣出的糍粑软香绵长，吃起来齿颊留香，耐嚼又顶饿。

那天，我闻声从楼上赶下来，却没见到黝黑壮实的老熊。只见他平时卖糍粑的摩托车上，绑着锃亮的不锈钢桶，车载小电喇叭循环播放着老熊浓重的乡音：“卖糍粑啊！卖糍粑啊！”正当我迟疑时，行道树边一个靠着树看书的小伙子，抬眼放下书本，热情地问：“您可是要买糍粑？”

我打量着这位身形和老熊一样壮实的年轻人，开口问道：“你是老熊什么人？”他笑着不语，我便猜到他是老熊的儿子。我打趣道：“你躲在这里看书，光靠喇叭喊，这桶糍粑什么时候能卖完？”小伙子依旧笑着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有我老爸的声音在吆喝呢！换作我来喊，大家反倒不买账了。”

原来，老熊的儿子正在读研，趁着暑假，想让父亲好好歇几天。他一边看书一边帮父亲守摊，丝毫不耽误生意。那句在青阳县城大街小巷回荡了数十年的吆喝声，早已是熊家糍粑最响亮、最管用的金字招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