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符华：人情与世故

清晨的办公室里，同事小吴抱着一盒蜂糖李，像发礼物一样，挨个往每人手里塞了一颗。她说这李子是自家种的，是她父亲从老家寄来的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——这种蜂糖李最近很火，特别甜。

我接过那颗紫莹莹的果子，在办公桌前坐下。咬下去的瞬间，牙齿还没来得及咀嚼，就看见果核旁一条白色的小虫正懒洋洋地蠕动着。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，我几乎是弹射般将嘴里的果肉吐进纸巾，连同那颗李子，一起丢进了垃圾桶。

中午食堂人声嘈杂，我们几个同事端着餐盘凑在一桌。小吴忽然转过头，眼睛亮亮地问我：“早上的蜂糖李好吃吗？”

咽下嘴里的米饭，我微笑着说：“很好吃，特别甜。”

这样的回答，我不知道算不算善意的谎言。但此刻，它无疑是最体面的。

小吴满意地点点头，又转向下一个人发问。我低头扒着碗里的饭，忽然觉得嘴里的饭菜没了滋味。